第二人生★第四十九章★


 

☀ 《第二人生》第二部〈轉世新生活〉 ☀

 


『已經逃不過了嗎?』四周是一片的漆黑,一雙慘白卻溫暖的手臂緊緊環抱著幼小的孩子,聲音的主人有著肅穆的容顏,碧翠色的雙眼以漠然的目光看著懷中的孩子,但那眼睛裡卻有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即使只有你也好,不管以什麼代價,我都希望你能逃過死劫。』

『嗚?』孩子睜著大大眼睛,明明以孩子的年紀應該還弄不清楚狀況,但他眼中那溫熱的液體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雖然是哭泣,但這孩子卻乖巧地沒有發出嚎啕的聲音,只是靜靜地流著透明的淚珠,『月彌將軍不和西亞一起嗎?』孩子歪著腦袋,用美麗的藍色眼睛望向環抱著他的天使問道。

『別哭,西亞,我本就是將死之身。』擁有一對雪白色此時卻染著鮮血的羽翼的天使輕聲安慰懷中的孩子,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一直以來嚴肅的面容終於放鬆了臉上僵硬的線條,但除了溫柔之外,他的神情也夾雜著一絲苦澀,『我沒有資格讓你為我流淚,我已拋棄了我族的尊嚴和榮耀,在黑暗的大軍屠殺族人時,我沒有戰鬥而是逃走,這樣的我死不足惜。』

在黑暗種族的大軍殺進他們的藏身處時,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黑暗種族屠殺已經毫無戰鬥能力的族人,而他自己卻沒有像傷者或是其他孩子那般挺身戰鬥,他選擇了逃跑。

因為過往千百的戰鬥讓他知道已經沒有勝算,正面作戰一定會死。

他並不可惜自己的性命,為了戰靈天使的榮耀而亡曾是他的願望,可是他懷中的生命卻不能這麼消逝。

這孩子會是他們一族最後的希望,而且也是整支天使族中,唯一真正讓他打從心底憐愛的生命。

這孩子剛出生時,他就在那一位的允許下抱過了這個溫暖無暇的孩子,他有著與那一位相似的容顏,那雙眼美麗如湛藍的天空般,這孩子的笑顏就像璀璨的朝陽,僅僅只是望著,就讓人升起無限地溫暖。

再說,這孩子從來不會無故哭鬧,明明才剛學會走路說話,雖然偶爾也會有些調皮的舉動,但卻是個異常貼心聽話的孩子,若不是這樣的話,他這不苟言笑又討厭吵鬧的天使將軍又怎麼會分外疼愛他呢?

所以以嚴肅著稱的他,在戰場上雙手染滿敵人鮮血也不眨一下眼睛的他,甚至讓同族都忌憚的他,在執行任務和修行以外的時間最喜歡待在這個孩子的身邊,然後盯著孩子稚嫩的小臉彎起沒有族人看得出來的微笑。

因此他自私地希望這孩子能夠活下來,不是只為了他們一族血脈的傳遞,即使他得背負叛逃的汙名,就算他的靈魂永世不得回歸也無所謂,他不希望這雙眼的主人成為冷冰冰的屍體再也無法歡笑。

『將軍和我一起好嗎?』西亞露出不安的模樣緊緊抓著月彌的手,他知道,每次自己露出這樣的神情時,月彌都不會扔下他一個不管。

『我會和你一起的,用另一種形式。』月彌淺淺的彎起了溫柔的笑,然後他將自己額上的墜飾取了下來,而後放到西亞的額前,下一秒,那墜飾散成了點點的金光,最後化進了西亞的身軀裡。

『將軍?』西亞塞著小小的腦袋,他只覺得身體很暖很暖,卻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月彌卻沒有回答他的意思,他將西亞放在懷中,然後把溫暖的手掌附上對方的眼遮住他的視線,接著毫不猶豫地用另一隻手活生生挖出自己翠綠的眼珠,他的表情連一絲痛苦也沒露出,這是他最後的力量。

身為戰靈天使的他,其實擁有四分之一時間種族的血脈,這是除了族長之外沒有任何天使知曉的秘密,雖然戰靈天使不排斥混血兒,但他們認為這件事沒必要讓其他族人知曉,再說,這也可以當作他最後的王牌。

月彌作為時間種族的血脈被強悍的戰靈血統給覆蓋住,所以他身上也沒有顯現出其他特徵和能力,而他擁有的時間之力絕大部分都蘊含在這顆眼珠中,而這顆眼珠若使用到極致,就能夠成為打開時間洪流的鑰匙以及保護身軀和靈魂不受時間洪流侵蝕和影響的護身符。

月彌沒有露出絲毫疼痛的神情,只是輕聲地說道:『這是我最後的力量,雖然我無法掌握時間的洪流,所以不曉得你會甦醒在多久之後、又會出現在何處,但我相信不管在哪裡、不管在哪個時代,你一定能活下來。』

『將軍不跟我一起活嗎?』其實已經猜到知道月彌想要做的事情,但西亞沒有掙扎,只是用著幾乎懇求般的語氣問道,他的語音,透著不似孩子的感覺。

『對不起。』月彌緩緩的鬆開手,讓時間的洪流纏繞住西亞,西亞本能地捲起身子,如同未出世的嬰兒一般,他在洪流中睜開了湛藍色的眼珠,定定地望著從自己出生開始就被他用笑容拐來,然後無怨無悔守在身邊的守護者。

閉起一邊僅餘空洞眼眶的眼睛,月彌彎起笑,他只是用著無限留戀的眼神看了西亞最後一眼,接著他抽出兵器並且轉過身,瞬間,剛才一直環繞著他們的黑暗被撕碎了,而後湧進的是更加深沉且絕望的黑暗。

月彌的臉上充斥著與剛才和西亞對話時截然不同的銳利殺氣,在有著猙獰面容的女性鬼族張著尖銳的五爪朝他們衝過來時,他毫無猶豫地上前擋下對方,即使月彌的身軀已經沒有絲毫的力量,他依舊擋下那名鬼族高手,直到滿是死亡的黑暗氣息淹沒了他、直到對方徹底撕開他的軀體,他的腳也沒有退。

『妳是誰?』自始至終,知道自己毫無辦法的西亞只是用盡全力抵抗著洪流,然後用著像是要將對方的面貌印在腦海之中般的眼神死死地、卻冷靜地看到最後,在時間的洪流將他整個包覆時,他以冰冷的嗓音問道。

同樣也看出眼前的孩子不同尋常,反正她知道自己無法攻擊到被時間洪流緊緊環繞並且保護住的孩子,所以鬼族高手並沒有白費力氣,只是裂開扭曲且猙獰的笑。

『我為耶呂鬼王手下第三高手--伊莫纍帝,戰靈的小老鼠,不管你甦醒在哪,黑暗的種族都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後代,要怨就怨自己流著的血脈,而我也一定會找到你,然後把你撕成碎片!』女鬼族發出的尖銳笑聲迴響在黑暗中。

『好啊!就來吧!』沒有露出任何膽怯的笑容,孩子的臉透出了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高傲,『終有一日,我也要向妳回討今日的這筆帳!』

然後,他再也看不見對方,因為他的身軀已經被捲入洪流之中,而後他的意識緩緩地沉眠。

「太陽!」一個聲音喚道。

嗚?誰?有誰在叫我?

將軍?是你嗎?

「太陽,醒醒!」圍繞著我的世界開始震盪,非常耳熟的低沉嗓音繼續喚道。

那是我很熟悉的嗓音,比從我出生就抱著我的月彌將軍的嗓音還熟,因為那嗓音我從上輩子聽到現在。

「格里西亞,我拜託你快醒來!」那聲音透出了一絲的焦急。

「……雷瑟?!」我的世界再度重回光明,睜開眼,我發現審判不知怎麼地出現在我房裡,而且還用一種很驚慌的表情看著我。

「格里西亞,你還好嗎?」雷瑟擔心地看著我。

「呵~難道我像是受了什麼傷嗎?」我打了一個大呵欠,「雷瑟,認識那麼久我怎麼都不知道你有夜襲的嗜好?而且我可沒有偷偷跑出去喔!」我可是睡覺時間一到就乖乖去上床了。

「現在已經是早上了,因為你睡過頭所以我來叫你起床,難道你沒發現你在哭嗎?」雷瑟嘆息著說。

「欸?!」經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陽光的確透過房間的窗戶照進了室內,而且我的臉上的確濕濕的。

「你做惡夢了?」雷瑟皺著眉問。

「大概是吧……」我直接將臉上的淚給擦乾。

其實我覺得,比起惡夢,這個夢比較令人傷心,何況,它似乎不單是個夢。

「太陽,你做了什麼夢?」旁邊的綠葉擔心地問。

「啊咧?!綠葉也在啊?」剛才一醒來只看見了雷瑟,結果完全忽略掉了旁邊還有其他人。

「不要轉移話題!你到底做了什麼夢?」雷瑟瞪了我一眼說。

「……如果我說我忘了你們信嗎?」

『不信!』審判和綠葉異口同聲地說。

「十二聖騎士的基礎守則不是要尊重其他騎士的隱私權嗎……」我碎碎念著,但在一個「壞人」和一個變成「好可怕的人」的「好人」的雙重視線攻擊下,我還是乖乖的把昨晚的夢告訴他們。

不過我省略了不少地方,特別是省略最後一段我和據說是鬼王手下第三高手的女鬼族宣戰的那段,否則天知道他們兩個會有什麼反應……

「所以太陽你曾經在守世界生活過嗎?」聽完後,不用說我和審判,就連綠葉都可以推論出這個結論。

「應該是。」我點點頭說,恐怕我曾在守世界與族人一同生活,結果被月彌將軍送入「時間的洪流」後,我在時間中沉睡了百年才在原世界甦醒。

或許是因為睡太久,也有可能是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總之我醒來後沒有想起他或者其他的戰靈天使族,畢竟他們只在我五、六十年的記憶中佔著短短幾年的份量,所以我一醒來想起的依舊是前世那四十幾年的記憶。

身為戰靈天使的記憶,就這麼被我推進了腦袋的一個角落,直到昨天才被安因教我們的天使頌歌喚起。

只是這樣又多了幾個疑點,例如,從這個夢境來看,我恐怕就是當年戰靈天使八翼族長唯一的孩子,那麼照理說我應該是純血的天使族,為什麼其他人都說我是混血呢?

直覺告訴我,跟月彌將軍那時做的事情有關係,只是現階段還無法釐清。

不過我卻沒有因此而有任何不踏實的不安感,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害我,雖然想起來的還不多,但我明白那位天使族將軍絕對不會傷害我。

但在現階段下,我還無法弄清我的身分,所以我沒有告訴審判他們月彌的身分,包括他的種族,也沒說他把我送進時間的洪流之中,只簡單地告訴他們曾經有個守世界的種族保護我躲避鬼族的追殺,然後用法術把我送到原世界。

「太陽,你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嗎?」審判皺著眉問。

「沒有。」我很乾脆地說,除了腦袋還有點昏昏的之外,其他一切安好,而且如果做個過去的夢都能搞出事情,老實說那也太強了!

「真的沒有?」審判不自覺地擰緊眉頭。

「就說了沒有!」我沒好氣地看著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擔心東、擔心西的審判。

你是想變成繼綠葉和寒冰後的第三老媽嗎!

「沒有就好。」也曉得自己的過度關心把我少見地惹煩了,審判終於肯閉嘴。

結果後來綠葉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其他人,於是我接連的一天半都收到一票人的過度關心,連羅蘭和大地也動不動就追著我問我:「沒事嗎?」

偏偏自從那個夢之後,我時不時就聽到歌聲,或著看到一些奇怪的畫面,估計應該是我和族人以前生活的景象吧!結果我一恍神去回憶那些東西,旁邊的人看到我在發呆就全部像是驚弓之鳥般地緊張了起來。

導致我一天常常要說上幾百次的「我沒事」!

也害我沒辦法好好靜下心去將那些可能是我的記憶的畫面好好看完。

「吼!」午飯時,我終於忍不住在審判問我第六十七次的「你還好吧?」時抓狂暴走了,「我只是聽到了那天安因念的天使頌歌,結果被喚起過去的記憶而已!記憶被喚起都會接連跟著復甦,所以有時候會恍神!事情就這麼簡單!我昨天就解釋過了,拜託你們不要那麼緊張好嘛!」

不要說他們只是關心我,我反應太誇張,我就不相信有人一天被問上幾百次的「你沒事吧」不會抓狂!

光是審判一個就問了我六十七次,暴風問了四十二次,烈火問了二十八次,大地問了三十一次,孤月問了四十四次,堅石問了五十九次,刃金問了四十八次,羅蘭問了三十三次,綠葉這個愛擔心的老媽更是高達八十九次!

甚至連平常不愛說話的白雲和寒冰都各問了十六次和二十一次!

總共加起來我一共被問了四百七十八次!是人都會抓狂的吧!

「那是因為太陽你以前不良紀錄太多!所以大家才會那麼擔心!」綠葉馬上露出更加擔心的表情反駁道。

「……需要我提醒,自從魔王事件後,我幾乎就沒瞞著你們事情了吧?」我嘆口氣說:「有些時候連一些無關緊要的私事也被你們逼著說時,我也沒隱瞞吧?」

我當然知道自己過去紀錄不良,而且魔王事件時把大家嚇個不輕,所以之後只要他們開口問,我都會照實回答,反正就算我說謊,審判也看得出來,因此過了幾年,時間一久後他們也就沒有一開始那麼大驚小怪了。

結果現在這樣根本不是故態復萌,而是變本加厲了!

不管我走到哪都會有人跟在身旁,審判是所有人裡最誇張的一個,他那冷靜自若的審判騎士形象都不知道飛去哪了!只要我離開他的視線他就會異常緊張,非得看到我好好的才行!

「……」所有人都乖乖低下頭去,似乎也知道我說的是事實,但他們臉上還是有著不自覺的擔憂。

我知道他們是在害怕,畢竟魔王事件時我死了一次,他們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我的屍體,那種驚嚇絕對無法輕易地平復,更別提之後我又發瘋了半年,那時他們幾個早就成了驚弓之鳥,而且最後那次我又死在他們的面前,還是被人砍頭的那種死法,他們會嚇到也是正常。

我也知道是自己不好,所以我一直選擇容忍,在大夥最初剛見面時,他們硬要窩進我房裡的舉動,還有審判只要和我睡,每天晚上一定會死命地抱著我,好像只要他一鬆手我就會在他醒來時消失,這些種種舉動我都默默忍耐著,因為就是太了解他們,知道這些傢伙其實怕得有些歇斯底里。

為了讓他們安心,我現在很少單獨做任何事,就算要調查大家的身世身邊也會帶著一兩個人,更不用提接公會任務時,即使是看起來非常簡單、實際上也真的沒什麼危險的任務我也會讓他們跟,而且我也盡量沒去找麻煩,當然也沒往危險裡鑽,因為我不想要看見他們一直擔心受怕的模樣。

不過我發現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因為我們之後要在這個世界生活,守世界怎麼看都不是個安全的世界,特別我們公會那些任務不用看就知道會有危險!

我願意盡量安分不單獨去做危險的事,但這些傢伙不可以我身上一有什麼不對勁就給我嚇得六神無主!

這種過度的依賴和恐懼之後一定會出問題!而且絕對會出大問題!

「只要你不發生危險,我們就不會那麼害怕了呀……」孤月難得地低下頭,滿臉不甘願的神色,樣子居然比當年的寒冰還像個委屈的小媳婦!

「我不可能不發生危險!哪怕我們現在全部搬回原世界去住好了!該有的危險還是會有!」我語氣很強硬地說:「光我們的種族、我們的力量就是會引來麻煩和危險的餌!」

「那……」

「種族我們能換嗎?」不讓他們插嘴,我高聲地繼續說道:「而且就算撇開血緣,你們也不是不知道,鬼族最喜歡尋找有力量的人做為目標!即使排除種族因素,然後將我的力量全部封起來讓我當普通人好了,人只要活在世上,都會有危險的吧?以普通人來說,就是路邊撞來一輛車子都是致命危險!」

不管是誰,只要活著就會有死亡的危險,但人不能因為害怕死亡就不敢活!

這些事情他們一定都懂,只是他們依舊深深恐懼,害怕著我會不會又扔下他們先回到光明神的身邊,可我剛才也說了,再這樣下去以後真的會出問題!

如果哪天我一發生事情,然後他們就全部變成無頭蒼蠅你說這樣行嘛!

「對不起,我們會學著克服心理障礙。」審判還是最理性的人,只是他也是心理障礙最深的人,昨晚他硬待在我房裡過夜,結果讓我又做了夢,而這次我夢到了當年我死的時候、審判的模樣。

那時所有的夥伴都走了,連羅蘭都不在了,但他還是捨不得燒毀我的屍體,只是緊緊抱著我滿是鮮血的頭顱,用我從未見過的模樣痛徹心扉地哭著。

看著那樣的雷瑟,我完全明白為什麼最後他會做出自殺這種一點也不「審判」的事情,那彷彿失去所有希望的模樣,任誰也不會懷疑他會自我了斷。

不用找審判確認,我也知道那個夢是真實的,因為我的心很痛、非常痛。

我知道活著的人永遠是最痛的,所以我才願意被他們束縛,只是他們不能一直被失去我的恐懼束縛住!

「等等我要去幫奶奶掃墓,地點是原世界,我自己去。」望向一票苦著臉的人,我用沒得商量的語氣說。

「太陽,你明明知道我們現在……」暴風以斥責的目光看著我。

「我已經說了,你們不能一直抱著那種不合理的恐懼,我如果一直如你們所希望窩在家裡、待在你們的視線前,你們真的能克服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的語氣無可轉圜。

「你明明是太陽騎士,幹嘛學審判騎士耍嚴厲啊!」大地咕噥著說。

「當我有十一個弟弟時就需要。」我翻了個白眼說。

「誰是你弟弟!」刃金馬上抗議道:「你明明是我們之中最矮的人!」

『劈啪!』我瞬間送了閃電疊閃電疊了N次的閃電魔法過去,把據說是吸血鬼的刃金電得爬不起來。

「啊!果然是太陽的雷電最夠力!」從桌子底下傳來了刃金舒服的呻吟聲。

糟糕,我都忘了刃金是被虐狂了,這樣打他根本沒用……

不過我也剛好把碗裡的飯給吃乾淨,雖然平常我都會吃第二碗,但今天已經被身邊十一個人給氣飽了,所以我索性站了起身,然後把碗拿去水槽清洗。

我知道在我做這幾個動作時他們一直在偷瞄著我,而且還有人露出近乎可憐兮兮的眼神,希望我不要真的那麼殘忍扔下他們這票小朋友出門。

但別鬧了!他們又不是真的小朋友,這個恐懼也絕對得克服,而這道理就算我不解釋他們也知道!

儘管看起來像是想衝過來打斷我的腿,但審判最後還是默默地坐在原位吃飯,甚至在我出門時,以彷彿要吃人的目光目送我離開,可最終卻沒有跳出來阻止我。

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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