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生★第二十八章★

「蘄克亞,」在我和冰炎對峙時,烈火的父親終於解除石化狀態,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剛才變成石像,所以他完全沒發現整間醫療室內詭譎的氣氛,自顧自地不知從哪拿出一疊應該是功課的東西丟給烈火,上頭還有一張寫滿藥材和藥名的清單,「寒假結束前全部做完,開學前我要抽考。」

「喔、好。」烈火一點反抗也沒有地把它們收進四次元空間。

「居然沒有抗議……」烈火的父親一臉不知道該要擔心還是該高興的複雜神情,「你真的沒發燒嘛!」

「我說、老爹,如果我在過年前把功課全部處理完畢的話,我過年時可以不要回族裡嗎?」懶得再跟自家父親抬槓,烈火提出一個有點突然,但我們幾人並不驚訝的要求。

他父親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瞪著自己的兒子,像是在觀察什麼,最後他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如果你連藥材都處理完,那我就不強迫你回來。」

「好!一言為定!」相較於自家老子,烈火應下得很爽快。

看來回去後又要繼續陪烈火跟那堆功課奮鬥,不過為了過年時大家可以團圓,我還是幫忙好了,念在烈火是為了我的命令所以得乖乖努力的份上,我就不跟他收補習費了……之後再讓他用勞動來抵!

「不好意思,請問我們能離開了嗎?」因為烈火的父親終於回神了,將一隻手按在冰炎的肩上,阻止他繼續和我槓上的夏碎向在場唯一的藍袍詢問道。

審判也早就不動聲色地移動到我的身後,警告的意思同樣濃厚,若是無視烈火父子的鬧劇,會發現我和冰炎三句話內又槓上了,要不是旁邊有兩個人制止著,恐怕早就直接打起來了吧?

不過認真來說,真正想動手的人其實只有他,畢竟沒有百分之兩百勝算的架我是不打的,更別提這裡還有一個可能是大地的人在,我可不想在大地的面前被打成豬頭,絕對會被他笑到下輩子去!

「嗯?」烈火的父親換回了原本專業幹練的模樣,像是剛才的鬧劇從來沒有出現過,他仔細審視了一下我們,然後說:「黑暗氣息已經差不多清光了,如果你們要離開沒關係。」

「謝謝您。」夏碎和冰炎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兩人一同站了起來。

  羅蘭,留下!

在看到羅蘭也準備跟他們一起離開時,我不顧可能會嚇到他,趕緊用感知傳話的方式要他留下。

「……」羅蘭愣了一下,好在上輩子已經被我用感知傳話傳習慣了,所以他並沒有露出被嚇到的樣子,不過也不排除可能是因為他和審判差不多面癱,因此才沒什麼表情。

「羅蘭,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學校宿舍嗎?」夏碎朝旁邊的羅蘭問道。

「不了,我還有點事。」瞄了我一眼,羅蘭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那就之後學校見了。」沒有追究對方留下的原因,夏碎只是點點頭說道。

旁邊的冰炎也對羅蘭點了下頭表示了解,之後兩人一起開了傳送陣離開。

「我也要先去忙別的事了,你們如果有哪裡不舒服,就告訴這個剛才揚言要考藍袍的傢伙吧!雖然他現在還不太靠譜就是。」烈火的父親離開前還不忘了損一下自己的兒子,烈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伴隨著他開門和關門的動作,這裡終於只剩下我們幾個。

「那麼……」不用我開口提醒大家,我們所有人有志一同地將目光轉向可能是孤月和大地的兩人。

「幹嘛?」被我們幾個看得不明所以,應該是大地的那位不甘示弱地問。

「初次見面,我先自我介紹一下,」為了避免認錯出糗,我決定用最正常的方式來認人,「我的名字是格里西亞,格里西亞.太陽,還請兩位多指教了。」

『……』眼前的兩人雙雙瞪大眼,大地還非常沒有形象地張大嘴巴。

「你們是大地和孤月吧?」綠葉小心翼翼地問。

然後這兩人不約而同輪流將我們每個人都打量了一遍,接著就跟剛才的青年一樣石化了。

「看來是只差堅石和刃金了。」完全確認眼前兩人的身分,暴風很感嘆地說。

算上眼前的大地和孤月,我們只剩殘酷冰塊組的最後兩人沒找到。

「你…你們……」大地用大地騎士特有的結巴語氣說。

「真難得會看見你『真心誠意』的結巴耶!」兩輩子來說不定是頭一次?

「靠!」結果才剛「稱讚」他而已,應該忠厚老實的原.大地騎士就給我飆髒話了。

「太陽騎士長?審判騎士長?」孤月倒是一臉愕然地先看了下我,然後又盯著過去的直屬上司看了下,接著他的視線再次輪流掃過昔日的同僚們。

「好久不見,孤月騎士長。」審判用著沉穩的嗓音說道,眼神之中卻帶著過往罕見的笑意和懷念。

「嗚!」像是終於能夠確定了一般,孤月跳了起來,他抱住了在他附近的寒冰。

其實離他最近的人是綠葉,不過對他來說,同組的寒冰比較親切吧!

「還、還真的是你們……」大地又開始結巴了,「真……真是孽緣!」

他說話的內容配著此刻的神情,即使是我,都無法確定他說這話時究竟是故意結巴還是真的結巴。

「那還真抱歉啊!」我沒好氣地說。

「真的好久不見……」孤月緊緊抱著寒冰,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終於找到了,我終於遇到你們了……」

看人家孤月的反應多正常啊!

大地你這麼冷淡是怎樣!

「哼!」面對我譴責的目光,大地用力將頭撇過去,但他的臉上卻是很難得的困窘和些許的激動,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緊握的拳頭正在發抖。

嘖!看在我們剛好不容易才見面的份上,我就不糗他了。

「靠!太陽你是天使族?!審判是魔族!?你們確定沒搞錯種族嗎?應該要調換過來比較合吧!」在我們將各自的種族解釋完後,不改過往毒舌的語調,大地一臉難以置信地指著我們。

我只是微笑微笑再微笑,他們這個反應我已經看到不想再看了,好歹我上一世號稱是最接近第一代太陽騎士的完美太陽騎士,我的形象是跟天使有那麼大的落差嗎?有必要每個聽見我種族的人都這麼驚嚇?!

旁邊的羅蘭則是驚嚇到整個呆掉,臉上的神情終於不是平時的面癱,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還闔不起來。

孤月的表情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你和孤月又是什麼種族?」看出我已經完全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審判無視他們的震驚直接發問道。

「奇歐妖精族。」大地回得很乾脆,順手撥了撥頭髮讓我們看清楚他的尖耳。

「很好,妖精多一隻。」不過我還真看不出來這個奇歐妖精族有沒有什麼特殊屬性,因為同樣是妖精,暴風卻是有著強烈水屬性的海妖精。

「那你的身世背景正常嗎?」暴風問道。

「你所謂正常的定義是什麼?」大地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挑起一邊的眉毛反問。

「有沒有父母?」寒冰從最基本的方向切入。

「有。」大地狀似隨意地點了下頭:「而且我的父母都是奇歐妖精族,所以沒有混血。」

看來大地是繼烈火之後,第二個不用煩惱自己身世的人。

「那孤月呢?」綠葉好奇地看向一臉像是正煩惱該怎麼說明的孤月,他的臉上透著一種猶豫。

該不會又是一個種族特異、背景有問題的吧!?

「我是『蛇』。」最後,孤月帶著些許困窘的神情如此說道。

「蛇?」烈火一臉怪異地重複。

他的意思是他是和蛇有關的種族嗎?

「這個身體是化人後的型態,我的真身是一條大蛇。」露出下定決心般的神情,孤月這麼說道。

「蛇妖?還是蛇精?」我反射性地問。

「不知道。」孤月搖搖頭說:「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狹窄、什麼都看不到的冰冷地方,而且動彈不得,所以什麼也無法得知,只明白……就算不進食我也不會死,後來,隨著時間過去我逐漸可以動了,於是我開始掙扎,我發現自己其實是被關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裡面,我便嘗試破壞那個關著我的東西……」

等等,孤月剛才說他是「蛇」,這麼說那個「關著他的東西」該不會是……

「我最後成功撞碎那個包覆著我的物品,然後想辦法鑽出去,在我終於爬出那裡後,我發現自己原來是被關在一顆蛋裡,而且我還變成了一條小蛇。」孤月的表情難掩尷尬。

事實上聽到這種敘述,我也理解他在尷尬什麼,孤月根本不是破壞了那個「關著他的地方」,而是「從蛋裡面孵化出來了」啊!

旁邊的幾人也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孤月努力用著平靜的表情繼續說下去:「然後我發現自己在漆黑的水底中,但我不僅能夠呼吸,甚至不需要進食。即使我因為驚慌而四處亂竄,不管怎麼繞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的水,我也無法離開。一往上游就會被巨大的水壓壓下去,所以我一直待在那裡。」

「我也不曉得究竟過了多久,但應該是很久之後,我突然發現可以往上游了,拼命上游後,附近總算出現其他的生物,而且周遭的水開始變得溫暖,上頭也漸漸能看到光亮,最後我破水而出,這才發現周遭是一片大海,海中的倒影……那個『我』是一頭巨大的蟒蛇,我盯著海裡的倒影努力地回憶自己原本的長相,回過神來後就莫名其妙化成了現在的人形。」

也太神話了一點!

但也難怪孤月現在的長相和過去幾乎別無二致,因為他是照著上輩子的記憶變化成人型。

而這下又多了一個身世可疑、疑點重重的傢伙……

「那你怎麼會和公會的人在一起呢?」綠葉偏過頭問道。

「剛才和我一起行動的那位紫袍是『伊』,當我化成人形時就,他就站在附近的海面上,而且已經不知道在旁邊看多久了,」孤月想了想說:「他對我說海水送來了消息,這片海域中成長了一個遠古種族,所以公會就派他去處理。」

我們之中和公會聯繫最深的烈火幫忙解釋道:「這種事情很常見,這幾年因為環境變化而甦醒的遠古種族越來越多,為了避免他們無法適應現在的世界而對目前的種族造成危害,公會都會派袍級去處理。」

「伊有告訴我這些。」孤月點點頭說:「伊並沒有惡意,他告訴我現在這個世界不適合我居住,問我願不願意前往安息之地。」

「呃……」不只烈火,連綠葉、大地和羅蘭都一起露出了非常僵硬的表情。

「『安息之地』?」這個名詞倒是第一次聽見。

「大多數種族最後的回歸之地。」烈火抓了抓頭說。

等等,他的說法怎麼聽起來有點不妙?

「舉例來說好了,我若死了就會去到那裡。」大地很乾脆地補充道。

「什麼!?」我驚了,不只我,其他人也露出有些僵硬的表情。

「不是只有死者才會去那,許多無法適應現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多半都會選擇歸往安息之地,不過對於那裡確切是什麼樣的地方……畢竟沒去過,所以我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了。」綠葉面露尷尬地說。

「那位紫袍也不是想對孤月做什麼,碰到類似這種的情況,公會的人多半都會採取差不多的方式。」烈火聳聳肩說。

看來那所謂的「安息之地」之後有必要找時間去研究一下。

「是的,但雖然我那時不清楚安息之地是什麼,我還是拒絕他了,因為我覺得你們應該不在那裡。」講到這邊,孤月彎起一抹無奈地笑。

「然後他就把你帶進公會了?」暴風好奇地問。

「聽說像我這種案例都得受到公會看管一陣子,確定不會對現在的世界造成危害,以及能夠適應這邊的生活。」孤月兩手一攤,坦白了自己目前算是半控管的現狀。

「公會有提過你的確切來歷和種族嗎?」我馬上追問道。

「他們本來以為我是『海民』一類,但是『海民』鮮少有巨蟒型態。」孤月的神情有些遲疑。

「這下又多一個身分不明待查……」烈火頹喪地垂下肩膀,事實上我現在也超想去撞牆!

「……那個『海民』是什麼?」想了想,我決定接下來凡是聽到陌生的名詞,只要環境許可那就在第一時間發問,反正總得知道。

「簡單說就是『遠古的海之住民』,外型都是巨大的海洋生物。」這次解釋的人是大地,「聽說牠們的攻擊性很強,有的甦醒後會去攻擊海面上不屬於海洋的東西,例如輪船。」

聽起來似乎有一定程度的危險……

「後來做過檢查,醫療班的人推斷我似乎是古老諸神末裔之類的存在。」孤月忽然補充道。

「諸神的末裔?」暴風一臉古怪。

「你有諸神的特徵嗎?」一直安靜聽著的羅蘭詢問道。

「有。」孤月細長的手指倏然伸出銳利的指甲,就在我不解那不是妖怪的特徵時,他居然直接用尖銳的指甲劃傷另一隻手。

「白血的確是神族的特徵。」烈火點點頭說,從那道割傷裡頭流出的鮮血竟然是純白色的!

「那麼你是甦醒在守世界還是原世界?」也和羅蘭一樣,一直安靜在思考的審判突然迸出一個問句。

「原世界,所以公會那時才會那麼緊張地派人來處理。」孤月馬上說。

「甦醒在原世界的諸神之末啊……」這下事情就很有意思了,我彎起一抹笑說:「看來之後也得來查查原世界的神話。」

雖然現在的原世界是充滿著「理性」和「科學」的世界,不過在很久以前,原世界也曾是神話的世界,而即使是現在,神話故事還是常常被當成床邊故事或者研究上古人類生活環境的重要資料!

如果孤月的身世和原世界有關,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出頭緒,不說原本就喜愛讀書的白雲,幼時為了確認這裡是不是我們原本的世界,審判想必也和我一樣查了不少與傳說和神話相關的故事和典籍。

只要有足夠的線索,孤月的身分或許馬上就能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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