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生★第七章★

「怎麼了?太陽?」審判不愧是我的蛔蟲,我也不過僵住一瞬,他就發現我不對勁了。

「這裡的地下室忽然蔓延出詭異的暗屬性。」我不斷用感知探查著那個區域。

「!?」因為這段等於天外飛來一筆的突發事件,所有人都露出驚愕的神情。

「怪了,我記得那裡先前沒有東西啊……」我皺起眉頭。

難道有死靈法師在召喚不死生物?可是死靈法師也是暗屬性的,先前這棟療養院或多或少都有些暗屬性存在,但我並沒有感覺到強烈到能夠召喚出不死生物的暗屬性。

不過先前感知地下室時,確實感覺有人在此時冒出強烈暗屬性的地方堆放東西,但也只是個箱子,雖然裡面有奇異的暗屬性,但我沒有特別留心,因為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都有著不小的暗屬性,例如某些污染物。

「要去看看嗎?」審判換上了上輩子工作時的嚴肅樣貌,雖然我們已經卸下聖騎士的職務了,但感覺到暗屬性還是本能地想過去處理,何況暴風跟寒冰還得待在這裡一陣子。

「可是我們手上都沒有武器,而且……」暴風似乎不太贊成,接著他低頭看了眼腳上的電子腳鐐,眼神有點挫敗。

「那就我和審判去吧!」我瞄了審判一眼說:「我們兩個多少都有掌握自己的種族能力,而且再怎麼樣我是法系的,影響也不大。」

「不帶白雲去?」寒冰皺著眉問。

「這裡沒有劍。」我搖搖頭,白雲對自己的能力掌握度不高,沒有劍的話能發揮的實力自然不多。

「那你帶審判去……?」大概是覺得我的論點很奇怪,暴風皺起眉。

「我沒問題。」審判像是從空氣裡頭憑空拉出什麼一般,透過太陽光的反射,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把劍的形狀,看來審判還記得這裡有監視器,沒有當場把劍拉出來。

「你是怎麼……?」暴風目瞪口呆地看著審判那把差點具現化的劍。

「應該是我的種族能力,不過我就算化出劍,也只能讓自己用。」審判說完就站起身。

此話不假,先前就讓審判化一把劍給白雲用了,結果白雲差點被暗屬性整個侵蝕,還是我緊急用聖光淨化才沒留下什麼傷害。

「白雲,這裡就拜託你了。」我拍了拍坐在我身旁的白雲悄聲說。

其實不帶他去也是怕暴風和寒冰發生什麼意外,有個人留下比較好照應,何況是我們把他們帶到戶外活動區域,倘若被醫護人員發現我們竟然把他們兩個丟在外頭也不大好。

「好的。」白雲當然明白我的考量,再說他也不會拒絕太陽騎士的命令。

「我們走吧。」審判催促道。

我和審判二話不說地往樓梯的方向前進,靠著感知,我很快就找到往下的樓梯,而且還可以避開沿路上的醫護人員,再次慶幸現在時間還很早、醒著的人不多,走廊上的人當然更少。

「!?」就在我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門時,撲鼻而來的臭味讓我和審判忍不住蹙眉。

「靠,不死生物也沒那麼臭……」我低聲地抱怨。

「太陽,前面!」審判厲聲喚道,我這才把注意力拉回,接著我彷彿看到地獄之門開啟的景象,地下室的某個角落好似變成通往地獄的大門,從那一團烏漆抹黑的角落中緩緩爬出詭異的人形。

這東西看起來不太像不死生物,至少它的身體沒有缺東爛西,而且面目完好,還附著完整的皮肉,只是身上有獠牙利爪外加臉孔看起來就不像人,但大抵上來說比起不死生物,我覺得它可能還偏向妖魔一點。

不過那東西身上環繞著濃濃的死亡氣息。

那個鬼東西爬出來的地方散落著破碎的箱子碎片,甚至還有鎖鏈的鏈條,難道這東西本來是被關在箱子裡面,然後現在自己掙脫爬出來的?

可是不對啊!先前我感知這個房間時,那個箱子並沒有發出那麼強烈的暗屬性,所有數值都還在這個世界的正常值內,如果硬要套個合理的解釋,比較像是暗屬性自己升級了!

「太陽,得快點處理掉牠。」審判直接抽出一把黑色的劍,那是一把劍柄纏著銀色圖紋,但卻連劍身都是漆黑的劍。

「嗯!那東西似乎在召喚同伴。」感覺到那個詭異的不死生物周遭開始出現更多的扭曲,過往的經驗告訴我,如果不快點消滅它,恐怕這裡會出現更多這種詭異的不死生物。

「我先出手了!」審判的身影一閃,下一秒便一劍砍了過去。

「!?」沒想到那東西比不死生物敏捷很多,居然身形一偏就閃過審判的劍,不過審判是何許人也,單就劍法來說除了羅蘭之外可沒人比得過他,而審判下一秒也二話不說地展開了急攻。

「太陽,後面!」本來正和那個詭異的不死生物戰鬥,審判卻突然分神向我吼道。

「我知道。」連回頭都懶,我直接往身後炸出一道聖光,剛才出現在我身後的黑暗氣息就消失了。

「……」正當我重新放出感知確認這間地下室還有沒有其他黑暗屬性的東西時,審判也已經一劍劈了那個大概是不死生物的東西,還順手放出聖騎士的聖光把它消滅得一乾二淨。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不死生物。」先前當魔王時看過不少新種和變異種,沒想到這邊的世界居然還有我沒見過的不死生物。

「以防萬一,回去得記錄下來。」審判大概是上輩子的職業病發作了。

「喔呀?明明你們兩個消滅鬼族的動作還蠻俐落的,結果卻不曉得那是鬼族?」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一個身穿紫色袍子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因為完全沒有感覺到有外人靠近我們,從我剎那間透出的僵硬情緒判斷出這傢伙甚至瞞過了我的感知,為了不讓對方搶得先手,審判在那瞬間衝到我後方直接朝突然冒出來的不明人士攻擊。

「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敵人。」接下攻擊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袍服的傢伙,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大劍,看來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我鮮少看到有人能那麼輕易地擋下審判的斬擊。

「你們好像不是公會的人?」最初說話的那個大哥用一種懷疑的目光觀察著我們,「是哪個學校的?為什麼會沒事跑來這裡?」

「審判,不要攻擊。」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我馬上把審判叫了回來。

審判一個點足就回到了我身邊,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眨眼,接著他低聲向我確認道:「太陽,你有感覺到他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嗎?」

我用不大的幅度輕輕搖頭,就算我剛才的注意力都在那兩個詭異的不死生物上,但這兩個傢伙竟然能在完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出現在我身後,如果他們有加害的意思,我至少已經吃下一招偷襲!

「默靈,那個黑髮小鬼用的劍……」盯著審判手上的劍幾秒後,剛才和審判對招的白衣人忽然一反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以凌厲非常的眼神瞪向審判。

「真罕見,我還以為『噬月』的血魔一族已經死光了,真沒想到居然還留了這樣的混血雜種下來。」叫作默靈的紫衣大哥也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審判,我看得出來他的眼神藏著敵意,「最詭異的是,牧恩,金髮的那個是光之天使族吧?」他看向我的眼神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敵意,取而代之的是種非常不解的目光。

「對,而且從他剛才發出的光系法術來看,恐怕是同樣已經滅族的『戰靈』一支,不過血統不太純,應該也是雜種。」叫牧恩的白衣人也只是冷瞪了我一眼,接著又把注意力放回審判身上。

雖然不曉得他們是如何得知我們的確切種族,假如他們沒有認錯,那麼『噬月』的血魔一族和『戰靈』一支的光之天使族貌似就是我和審判的種族。

看來我和審判果然一個是天使、一個是惡魔,好消息是我們的族人可能都掛了,之後我應該不用煩惱會不會有人(?)跑來叫我跟審判相互廝殺。

這明明應該是好消息……不曉得為什麼我卻高興不起來。

但現況不容我多想,強行甩開那莫名的情緒,我重新把意識放在這對摸不清底細的二人組身上。

再說呢,這兩個傢伙開口閉口就用「雜種」來稱呼人,就算是事實,這名詞還是聽了就讓人火大!

審判倒是比我冷靜,即使我沒特別表示什麼,他也知道我被這兩人的稱呼弄得有些火大,可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說這種事情不重要。

他的判斷很正確,即使弄清我們二人的確切種族可以算一大收穫,但以目前情況來說,先搞清楚這兩個很明顯不是人類的傢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比較重要!

我之所以說他們兩個不是人類,是因為眼前兩個傢伙的耳朵都是尖的!

「那麼你們到底是哪個學校的?Atlantis學院的嗎?」默靈再度開口問道。

「也只有那個學校老是收些亂七八糟種族的學生好嗎?」牧恩直接翻白眼。

「不是,我們是XX學校的。」下意識覺得說謊不太好,最後我還是把校名報給他們。

不過那個Atlantis學院是什麼鬼?外國的學校嗎?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你們是『原世界』的學生?」那個默靈看上去非常震驚,連他身旁的夥伴也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原世界』是什麼意思?」審判皺著眉頭問道。

「慢著!你不知道什麼是『原世界』?那『守世界』呢?」牧恩警戒地瞪著審判。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也許是因對方的態度很不好,所以審判的語氣也很冷。

「我也是。」我也跟著聳聳肩說,我的態度雖然乍看之下輕鬆愜意,但我並沒有放鬆警戒。

「少開玩笑了!你們兩個應該是『守世界』的種族,怎麼可能不曉得『原世界』和『守世界』?難道你們一出生就在這裡了嗎?就算是這樣,父母也不可能沒告訴你們!」牧恩連珠炮般地說,滿臉的不相信。

「我是不曉得我們兩個是不是那個什麼『守世界』的種族,不過我們的確從有記憶以來就在這邊的世界生活,另外,我們都沒有父母這種東西。」因為對方的敵意太重,我也懶得繼續隱藏不爽的情緒。

「不會吧,失落種族遺失的孩子?而且還一次兩個?」默靈瞪大眼難以置信地說:「啊!不過這樣就能說通為何噬月血魔族會和戰靈一脈的光天使族走到一塊,明明你們這兩支是一見面就要互相廝殺的種族。」

「……」對他這段話我和審判只能沉默以對。

審判!我們太厲害了,居然真的連種族都生成完全對立的世仇啊!

『閉嘴!』審判就算不會感知傳話之類的,但他瞪我的眼神卻熱辣辣地傳出這兩個字。

牧恩忽然插進來說:「等等,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會使用力量?」

「與生俱來的力量,隨便試也能多少試出一些好嗎?」我翻了個白眼,刻意露出很不耐煩的表情,畢竟我可不打算讓這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不明種族知道我們有前世記憶。

「也是,就像人類生下來不需要有人教導,就能學會哭、學會爬。」默靈點了點頭,倒是沒懷疑我的話。

「那麼該兩位回答我的問題了,你們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之所以耐著性子答覆這兩人的疑問,就是要先禮後兵,所以現在當然輪到我提問了。

「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來這裡是為了處理剛才被你們消滅掉的兩個鬼族。」默靈倒也算客氣地回道。

「你們口中的鬼族又是什麼?」我皺著眉問。

「就是你們剛才消滅的東西,是種扭曲的黑暗存在。」默靈給了我一個有跟沒有差不多的答案。

廢話!我當然感覺得出來那是種扭曲的黑暗存在!

「那麼、如果沒別的疑問,請恕我們二人必須先行離開。」不覺得能從眼前的兩人問出什麼其他有用的情報,審判做出了不需要繼續和這兩人糾纏的結論。

「那可不行!雖是混過血的,但你們兩個怎麼說也是古老種族的後裔,得請你們和我們走一趟了!」牧恩非常直接地拒絕審判的要求,不過從他瞪著審判的目光來看,他真正的目的應該是不想放過審判。

該不會這傢伙和審判的種族有仇吧!?

「牧恩,這兩個孩子也沒做什麼吧?」我們都還沒發難,他身旁的默靈就露出不太贊同的表情。

「那個天使族便罷,但七百年前血魔族發起戰爭,屠殺了很多種族!就算這小鬼只是混血後裔,但他竟然可以憑本能喚出只有血魔族上位者才能使用的『銀墨刃』,把他放在原世界天曉得什麼時候會出事!」牧恩冷冷地說,他的理由說得相當冠冕堂皇,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反倒彰顯了他真正的目的。

假如他沒有說謊,那麼根據我閱人無數的經驗,恐怕「血魔族」屠殺的種族包括眼前這傢伙的吧?

只不過,對著今天才知道自己種族的少年追究七百年前的仇恨會不會有點不講理了?

「這麼說也沒錯,最少得先和公會回報。」默靈對搭檔的殺意不以為意,畢竟在發現審判的種族後,他的敵意也一直都在,「而且那個光天使也可以聯絡其他的天使族來認領,就這麼放置在原世界也不太好。」

「麻煩你們不要在那邊自說自話!我們可從來沒答應要和你們走!」我不悅地瞪著眼前的兩個陌生人,「而且先不說我對其他天使族沒興趣,我旁邊這傢伙對當大魔王更沒興趣!」

「請放心,真的只是帶你們回去做個檢查和紀錄,不會傷害你們。」也看出我和審判不打算乖乖就範,默靈倒是稍微收斂起劍拔奴張的態度,反而露出討好的笑容看著我和審判,可惜現在的氣氛根本是一觸即發。

「既然如此只好強請二位過來了!」和搭檔的態度相反,比我們更不想多說的牧恩直接拔刀砍向審判!

我深深地認為這傢伙根本不是想帶我和審判去那個什麼公會,他是想製造衝突,然後趁亂殺掉審判,而他旁邊的默靈雖說沒對審判露出殺意,但他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自家搭檔的意圖,而他卻沒打算制止。

即使明白是自己的種族惹來的麻煩,這兩人的態度還是惹惱了審判,所以他也沒有和對方和平談話、大事化小的意思,一個閃身就直接和敵方打了起來!

「聖光護體、神翼術。」二話不說,在審判也動起來的時候,我瞬間聚集了聖光在審判身上加上神術。

「!?」沒想到包括和審判對招的牧恩在內,眼前的兩人居然一起露出愕然的神情。

「天使族的法術居然能幫魔族加強?」默靈整個人嚇到了,「對了!剛才好像也看見那個血魔族使用了光系的術法……」他用一連狐疑的表情看著審判。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不給他思索的時間,就算他從頭到腳都沒對我露出敵意,但既然他的同伴和審判開打,那麼我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手一揚就丟了一堆風刃火球過去!

「見鬼!」默靈馬上拿出符咒佈了一個應該是結界的透明屏障擋下,「施展聖術不需咒語就算了,為什麼你不用咒語還能使用這麼多屬性的法術?」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這個問題!」我冷冷地回道,隨手又丟出更多的法術。

「那我就只好用實力讓你回答了。」默靈也不惱,反而回給我燦爛一笑,然後他身上爆出了強烈的火焰!

嘖!剛才就感覺到這兩個傢伙身上的火屬性強大得很不尋常,果然是能自體發火的種族!

「!」本來跟審判打得沒分沒解的牧恩也忽然放出強烈的火焰,不打算硬接的審判立刻退回我身旁,魔法類的攻擊一向由我應對!

我手一揮,召來強大的水流阻擋這些火焰的進逼!

「什……?!」結果我所喚出的水流居然沒有滅掉火焰,那奇異的金色火焰甚至纏繞著水流繼續燃燒!

下一秒,我的眼前猛然爆出一片黑暗,毫不客氣地就將直撲而來的火焰和水流一起吞噬了,感知到那片黑暗是審判的傑作,我也就沒有擔心的必要,火焰一消失便讓聖光化成利刃朝敵人攻擊。

或許是因為種族的關係,我發現自己竟然能將聖光化成實體的攻擊!

這是我以前很少做的事情,聖光系的招式幾乎都是治癒、祝福或者輔助,除非是面對不死生物,否則聖光幾乎沒法直接對活物造成強大傷害,雖然像綠葉那樣把聖光壓縮成附有殺傷力的箭矢型態也能進行物理攻擊,但做這種事不符合太陽騎士的形象,我就算想用也不能用。

「哼!」沒想到牧恩揮動手上的大劍,一秒不差地擊碎我所有的光刃。

『碰!』就在我們重新對峙時,樓上突然傳來了爆炸的聲響!

「怎麼回事?」默靈馬上問道。

「難道這裡還有其他目標?」牧恩沒有鬆下面對我們的架式,但他也皺起了眉頭。

「……」審判朝我瞥了一眼,他是想叫我用感知確認情況,我當然早在爆炸聲一出現時,就反射性朝樓上放出感知,樓上已經陷入一片火屬性的環繞之中,剛才的爆炸毫無疑問地引起濃濃大火!

「樓上失火了。」我難得眉頭深鎖,無論暴風他們有沒有被捲入火災,我也無法對普通人見死不救。

「起火的原因?」審判低聲地問。

「不曉得,不過似乎不是什麼特殊外力所為……」我有點不確定,但我的確沒有感知到不尋常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樓上的情況,」默靈再次用打量的眼神觀察起我,「不過既然失火的原因並非特殊外力造成,那麼應該就是人類自己製造出來的意外了!」

「那就繼續。」正當我猶豫是否該去救人時,牧恩又再次舉劍劈來,他竟然完全沒有救人的意思!

顧不得火災,大敵當前審判也只能提劍去擋,兩個人陷入僵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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